韩信拜将 奋周
却说刘邦和项羽领着起义军破函谷,入咸阳,一把火将阿房宫烧成一片焦土,也把秦朝天下烧了个土崩瓦解。之后,刘邦和项羽争桃子又打起来,九里山前伤了项羽元气,垓下之围送了项羽性命,天下基本姓了刘。
这一切,除了刘邦的正确领导之外,论实战,却都是韩信的功劳。于是,庆功Party开过之后,韩信就向刘邦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材料,大信袋子上分明写着:
申报大将职称!
大将在当时属于正高职称,评起来当然严格。刘邦召集高评委开会——高评委员会由刘邦、吕后、张良、萧何四人组成,刘邦任主任委员。刘邦让众人分头看了韩信的材料,之后说:
“韩信要评大将也没什么不对,可是他硬件不够,奈何?”
萧何道:“韩将军已立下了天下第一等功劳,主公怎说他条件不够?”
吕后抢着插嘴道:“韩信曾受过胯下之辱,历史上不大清白!”
刘邦转过头白了吕后一眼,又向萧何道
“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他鸟语没过关!”
“啊?不对吧?韩将军的鸟语过关了呀!主公难道忘了,韩将军大前年就评上了大将,只是因为……因为指标的问题,临宣布时又给卡下来了。这些年他忙着带兵打仗,没顾上申报,怎么……怎么说他鸟语没过关呢?”
经萧何这么一说,刘邦和吕后脸上立时掠过一丝不自在—原来,大前年的时候韩信和樊哙都申报了大将,也都评上了,只是考虑到评上大将就得加俸禄,涉及财政开支,所以得住下拿一个,而那樊哙是吕后的妹夫,刘邦的连襟,高评委吵来吵去,最终还是把韩信卡下来了。
现在萧何这么一问,刘邦连忙说:
“我是说韩信的鸟语过期了。丞相也知道,咱们评职称考一次鸟语管三年,韩信报的那一年是他鸟语有效期的最后一年,如今早就过期了。现在要评大将,还得重新考。没办法,这是规定。”
萧何道:“韩将军这几年前线奋战,马不解鞍,人不卸甲,根本没有时间复习鸟语,要是再不过关,他这评大将不又得耽搁?要是老不过关,要误他到何时?韩将军功勋盖世,无人能比,要是仅因鸟语误他,公平何在?鸟语,鸟语!我们平时既不用鸟语说话,也不用鸟语书写,考这鸟语到底有什么鸟用!”萧何激动起来。
刘邦道:“可这是制度啊,我有什么办法?”
萧何恨恨道:“制度,制度,这阉竖赵高怎么订下这么一个混蛋制度!”
这时张良笑着插嘴:“说起来考这鸟语真的没用,可主考衙门还是不惜年年开考,年年作废,作废了再让你考,除了收点报名费以外,主要是故弄玄虚,故作姿态。没办法,务虚不务实是这个时代的痼疾,丞相发牢骚也没用的。”
……
吵也罢,骂也罢,韩信还是“条件不够”。
晚上,萧何仍为白天的事心烦,正在灯下枯坐,忽然巡丁来报:
“丞相,丞相,韩将军单枪匹马出营去了,怒气冲冲的,小的们并不敢问,特来报丞相知道!”
萧何一惊:急问:“出营多长时间了?”
巡丁道:“约有三个时辰!”
萧何骂道:“欠打的东西!怎么才来禀报?”
巡丁喏喏不敢吱声。萧何道:“还愣着干嘛?快快与我备马,我去追他!”
你道萧何为何吃惊?原来这韩信早先在项羽军中做个小卒,项羽不识韩信是个将才,竟被萧何挖过来为刘邦所用,打败了项羽,成就了汉业。如今韩信要是叛刘出走,另立炉灶,则刘汉休矣。故萧何吃这一惊不小,急忙骑马去追。
是时正是八月十五,明月当空。萧何路上每遇一人,总是相问:一人如何打扮,骑如何战马,可见他向哪方去了?一路问,一路追,追了一夜一天,人困马乏,直追到首阳山里。这萧何顺着山谷小道进山,远远看见一处山坳,有数间茅屋,屋前几棵大树,一棵树上绑着一个人,正被一个大汉鞭打。执鞭那人,正是韩信。
萧何远远喊道:“将军住手,将军住手—老汉一路追得好苦,将军却在这里打人!”
韩信听得喊声,住了手,一看,却是萧何。待萧何来到跟前,下得马来,韩信不解地问:“丞相追我却是为何?”
萧何此时已明白了十分—原来被打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高。这赵高原是宦官出身,后来做了秦二世的丞相,二世灭亡,赵高乘乱逃到首阳山隐居起来。韩信这些年行军打仗,早从樵子口中探得真切。近日评大将失利,便想起这个评职称考鸟语的始作俑者,心中愤恨,便跑到首阳山来寻他的霉气。
看着捆在树上被韩信鞭出血痕的赵高,萧何也恨道:“你这阉竖!你可记得仲尼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也活该你香火不续,都是你作了这孽!你现在就给我说明白,为什么要制订这么一条制度来害人?”
那赵高负疼道:“这都是我自作聪明,如今受这鞭刑也说不得了……当初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要车同轨,书同文,我为了拍始皇帝的马屁,牵强附会发挥了他的思想—心想,这既是同文,除了统一华夏文字之外,也要统一四夷文字,所以就定下一条规矩,评职称要考鸟语……唉唉,我真是心血来潮,贻害后世,死有余辜,遗臭万年!将军把这老命拿了去也是该的……”
见其这么说,萧何便对韩信道:“这阉竖既已绝后,又自悔罪,将军暂息雷霆,饶他多活几天也罢。今为之计,先和我回去,准备考那鸟语才是正办!”
这韩信兀自气恨,又鞭了几下,方气咻咻地上马,与萧何回去了。
回到住处,韩信牢骚道:“俺自小不曾学过鸟语,带兵又不曾用过鸟语,突然却要俺考这鸟语,这,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萧何劝慰道:“将军也不必着急,如今考鸟语的,有几个是真会的?还不是作弊?别人能作弊,咱们反倒不能?——且听老汉谋划。这作弊有三种办法,一是找枪手替考,二是找枪手传答案,三是找枪手发短信……”
韩信打断说:“我大部分时间在前线,后方又不熟,我上哪儿找枪手去?”
萧何笑道:“那老汉就好人做到底,我去给你当枪手。只是听说今年这鸟语考试很严,看来前两种办法行不通了,只有发短信了。”
这两个级别不小的干部,很快就把这捣鬼哄人的勾当谋划停当。
不几日,便是开考的日子。临进考场,萧何再次安顿韩信说:“等我交了卷子出去以后,你就听我在屋后发的信号:敲几下鼓,就代表第几大题;鸣几下金,就代表第几小题;吹几声号,就代表第几个答案,你就照此涂卡可也。可记住了?”韩信挠挠头,说记住了,于是二人便进了考场。
这萧何是老知识分子,题答得十分顺利,不消半个时辰,便交卷走出了考场。不大一会儿,屋后便响起来了,又是鼓声,又是锣声,又是号声。却说这韩信本是武人出身,响当当光明磊落,何曾做过这文诌诌的卑琐勾当?听得响声起来,心里一紧张,却就搞混了萧何的暗号,不知该怎么涂了。眼看得交卷了,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涂起来—这倒也不费心思,速度奇快,一会儿便把一张卷子涂成个黑片,随后将卷子一翻一扣,起身走人了事。
这么一来,韩信的鸟语成绩便可想而知了。果然,成绩单到了刘邦那里,刘邦就皱了眉头。萧何更是捏着汗。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刘邦就召集高评委开会。刘邦眼睛熬得红红的,一看便知是一夜没睡。等众人来了,刘邦辟头便宣布:
“速于郊外筑三丈高坛,明日午时我要拜韩信为大将!”
众人都听得愣了。萧何小心地问道:“那韩信的鸟语……?”
刘邦粗口道:“去他妈的鸟语!”说着从袖中抽出韩信的成绩单撕得粉碎往空中一扬:“我岂为一个鸟语误我一员大将!”
第二天午时,,但见郊外高坛耸立,坛前旌旗飘扬,鼓乐齐鸣。刘邦等高评委都登上高坛,将一颗斗大的金印和一本证书授予韩信,这汉王便高声宣布:
“韩信军事业务过硬,战功卓著,多次受奖,今日俺就拜他为大将,封三齐王!同时宣布,从即日起,本朝废除考鸟语制度,并着韩信立即捉拿其始作俑者赵高,枭首示从,以警后世!”
……
自此以后,汉朝就摒弃秦制,革故鼎新,以至于国富兵强,人才辈出—至武帝朝,霍去病年仅二十二岁便评上了大将,便是明证。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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