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被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海明威
当看到在多特蒙德赛场上,他一记强有力的反手弹击击球出界时,我的眼睛湿润了:“他老了,可依然在战斗。”
1982年,当中国的乒乓球队还打遍天下无敌手,被欧洲人惊叹为“乒乓球长城”的时候,一位年仅18岁的瑞典青年就发出了这样的誓言:“中国选手并非不可战胜,如果我的技术能得到最好的发挥,如果分组时能抽个好签,如果比赛中运气好一些,我就能成为世界冠军。” 当这位名叫佩尔森的瑞典人在第45届世乒赛男子团体的决赛中杀败两位中国的冠军孔令辉和刘国梁,为瑞典队重夺斯韦思林杯立下头功后,他不仅又一次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而且还继续证明了自己仍是中国队的克星。因为早在1989年,他就和队友一起在多特蒙德世乒赛为瑞典重夺了阔别16年的斯韦思林杯,并像好朋友瓦尔德内尔一样,完成了瑞典队连获3届世乒赛男团冠军的“帽子戏法”,同时还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象征着男子单打最高荣誉的圣·勃莱德杯上。
少年时的佩尔森便素有大志。1966年4月22日,他出生在瑞典的哈尔姆斯塔德,他的乒乓球生涯是5岁时从厨房的餐桌上开始的。那时,他的父亲在餐桌上支上一张球网,他和父亲便在餐桌上“乒乒乓乓”打起来。此后,佩尔森对乒乓球的迷恋便一发而不可收,为参加比赛,他经常瞒着父母逃学。由于佩尔森从小长得比一般同龄人高大,很多专家都认为,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位像博格一样的网球明星,一些足球教练也对他很感兴趣,当时瑞典著名的哈尔姆斯塔德BK足球俱乐部的教练甚至找上门来邀他加盟。但佩尔森不改初衷。
70年代末,佩尔森和瓦尔德内尔一并被称为瑞典的乒乓天才。那时,瓦尔德内尔在瑞典北部的青少年锦标赛中称雄,佩尔森则在瑞典南部的青少年比赛中称霸。1986年,18岁的佩尔森成为欧洲历史上最年轻的男子单打冠军,并在团体比赛中保持不败。当时,瑞典的前世界男子团体冠军功臣、有“锤子”绰号的约翰森曾这样评价他:“如果发挥正常的话,佩尔森是目前瑞典队最有威慑力的选手,他的进攻型打法常令对手无机可乘。”不少行家认为,佩尔森的成功秘诀是“快”和“狠”,敢于起板,一上来就攻,尤其是他的反手进攻凶狠无比,令对手无法招架,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反手”。当地的媒介评论说:“佩尔森也许将最终能在中国的‘乒乓长城’上打开缺口。”
后来事实证明,人们对佩尔森的评价并不过分。在1989年多特蒙德第40届世乒赛上,佩尔森从团体赛开始到杀入男单决赛,保持了22场不败的纪录,其中在男单比赛中,他连胜4名中国选手,成为中国队的克星,为瑞典队夺取圣·勃莱德杯铺平了道路。在单打决赛中,他虽然输给了队友瓦尔德内尔,获得了亚军,但他已经向世界证明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运动员之一。果然,两年后佩尔森就成为了第41届世乒赛的男单冠军。在悉尼乒乓球巡回赛总决赛上,佩尔森的表现让许多人感到吃惊,他的进攻异常凶狠,使中国队的世界男单亚军马琳和王励勤败于他的拍下。这个结果不仅使瑞典队重夺男子团体冠军的信心大增,还使中国队在当届世乒赛决赛中排兵布阵少了两个迷惑瑞典队的筹码。决赛前,佩尔森就对夺冠充满信心,几乎没有人想到,佩尔森竟会独得两分,特别是第五盘在先失一局的不利局面下,他连扳两局打败刘国梁,最终使瑞典队以3比2获胜,重温斯韦思林杯的旧梦,佩尔森再次成为了中国队的克星。当最后一个球落地时,激动不已的佩尔森立刻倒地,双腿上下翻腾。
当这一切都成为过往云烟,33年后的今天,多特蒙德的赛场上,老佩只能用多年沉淀下来的经验和马琳、奥恰之类的小辈用小球周旋,可依然能做到技术问题处理的细致完美不失分。那曾经的力量与速度,不再属于他。可那顽强的战斗精神、对这项运动执着的热爱,依旧洋溢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我不知道他这个故事的结局,但我知道:一个人能从始至终坚持做一样自己爱做的事情,这就是一种幸福。不管那命运的渔网里有没有大鱼,生活的风浪里有没有黑鲨.......
也许,这就是他生命的本色,一如瑞典的国旗的颜色:金色的阳光下,蔚蓝的大海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依然紧握着他信念的渔网,在期待命运的另一次挑战。
“在大路另一头老人的窝棚里,他又睡着了。他依旧脸朝下躺着,孩子坐在他身边,守着他。老人正梦见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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