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年之小学篇
本来此回忆录计划分童年、少年、青年、壮年4部分来写。但是写到少年时代时,却为不知道写到哪个年龄阶段收笔而大伤脑筋。也许按人生阶段分小标题本身就是愚蠢之举。但木已成舟,目前,只得将错就错了。
人的成长阶段,很难按所谓童、少、青、壮来确切地划分,比如:儿童应该指的是学龄前的孩童,因为一旦上了小学,就是少年先锋队队员了。但是,六一国际儿童节,则又是全体小学生的节日。你说,这些人应被称为少年呢,还是儿童呢?还有,小学6年级的学生一般12,3岁,而共产主义青年团则年满14岁即有资格加入,那么过了儿童节1,2年后就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的人,理论上只过了很短的一段少年时光。矛盾重重啊!
这个事儿,不能钻牛角尖,干脆改动一下小标题并把发帖次数调整为N次,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么?
动笔之前,没作周密的构思,导致朝令夕改,在此向各位关心本文的球友深表歉意。
待续
话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风暴转瞬间席卷全国。工厂停工,学校停课。中学生、大学生们身揣红卫兵组织的介绍信,到自己居住以外的城市搞起了革命大串联,不仅火车票免费,吃住也都免费。旅馆招待所接待能力有限,上面就动员居民革命委员会的老太太们临时担任服务员和厨师,住所嘛,就利用学校的教室。
免费全国游,这恐怕是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的首创吧?
可惜,那时咱年龄太小,没能赶上。
不过,不上学,一天到晚疯玩狂闹,倒也痛快了一阵子。
大约过了一年的光景,毛主席他老人家又号召“复课闹革命”。也就是学生要重返校园,边学习、边革命。然而,革命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搞明白。
要复课,谈何容易?教室早已面目全非,桌椅也被革命小将们弄得缺胳臂短腿,根本不能用。学生们上学,要从家中带个小板凳。在每天上学下学的路上,肩挎书包、手拎小板凳的小学生大军,就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父母都上班,兄弟姐妹都上学,每天我都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才出家门,更多的时候是逃课。记得邻院有一个比我高3年级的李哥哥,他家里有许多小人书(连环画),他也厌学,时常偷偷地把藏在家中衣箱里的小人书拿到我家来,俩人交换着看,时而还交流一下心得体会。他比我大3岁,当然比我理解能力强。也比我能侃。《三国演义》、《水浒传》、《杨家将》、《岳飞传》、《西游记》、《隋唐演义》等等故事,都是从那时开始烂熟于心的。
虽然小学课本的知识掌握的不怎么地,可是聊起古代英雄来,虽与李哥哥相比,属于小巫见大巫。可在同龄人面前,我还是可以口若悬河,眉飞色舞地讲演一番的。看着小朋友们津津有味、神情专注的表情,小小年纪的我成就感十足。
到了5年级的时候,学校管理严格起来,逃课是要通知家长的,而父母一旦知道,那就免不了挨揍。于是,每天硬着头皮上学,语文课,没什么问题,能跟上。而数学可就糟糕透顶了。3,4年级几乎就没怎么上学,而其他同学,尽管是带着小板凳,人家可是从头到尾地把课听完了的。一分耕耘,一份收获。而若想不劳而获,连门也没有!此后,我的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来,大概是伤了元气吧。
两年左右,没摸乒乓球拍。而且,直到此刻,我没看到学校里有正规的乒乓球台。这时有同学发现操场前面的那个广播体操的领操台可以当球台用,于是有几个同学纷纷从家中拿来球拍,在这打了起来。学校真的不重视乒乓运动,否则,就算搞个水泥台也比领操台平整、规范啊。
不过,据说学校还是很重视射击项目的。文化革命前,教职工组队参加的宣武区射击比赛,法源寺小学曾经获得过团体冠军!不信?看看3名选手的出身,您大概就心悦诚服了。
其一,胡校长,日本某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改行搞教育;其次,孟教导主任,曾是国民党军队的少校团副;最后,体育
而文革中,校长及教导主任都因历史问题,被定性成历史反革命分子,属于黑五类,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厕所等杂活儿。本来走起路来昂首阔步颇具军人风采的胡校长,那一段时间里见了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走路也是蹑手蹑脚。现在想想,真够让人同情的!
一个人,但凡有一个体育项目拔尖,其他项目大多能举一反三,水平多高不敢说,准能玩个象模象样。正所谓运动细胞发达而使然。
听哥哥说,胡校长不仅射击水平出众,乒乓打得也可棒了,50年代中期,曾获得过宣武区比赛的第三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是1969年,6年级时,宣武区要举行小学生乒乓球联赛。首先由各学校组队参加街道的比赛,然后选拔出优秀选手组成街道代表队,参加区的比赛。
法源寺小学归属于宣武区牛街街道,共有10几所小学,每所小学男女选手分别可报6名选手。参加男团、女团、男单、女单四个项目的比赛。比起那些没摸过球拍的人来说,我这挥过几下拍子的,就算高手之一,当然被选中了。意想不到的是球队的教练就是胡校长。真是喜出望外呀。不过那时他并非校长,而只是一名勤杂工。此时,最疯狂的文革运动的暴风骤雨已有所缓解。问题较轻或“认罪”态度较好的干部,被视为可团结的对象,有的官复原职,有的给予解放。胡校长应该属于被解放但内部察看的对象吧。
胡校长,50岁左右,中等身材,魁梧健壮,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留背头,一张方脸,络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由于密度太大,两腮程青色。
他是3,40十年代的老式打法。拍子上既无海面也无胶粒,是光板,直板防守型打法。也许您会纳闷儿,光板削出来的球没什么旋转,怎能赢球呢?大概是对手也用光板,击出的球速不会很快的原因吧。总之,我也没搞明白。
记得参加比赛前夕,不知学校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张标准的旧球台,因为没有空房间,就放在了校园里。早晨上课前,我们都要训练1小时左右,队员之间对打,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值得一提的是,胡校长有时亲自给我当陪练、吃小灶。每当这时,校园内有些正做着别的游戏的同学便围拢过来,津津有味地观看这一老一小、一攻一守的训练课。
他不紧不慢一板一眼地给我喂球,我稳稳当当一板一板地提拉,大约能打10几个回合,球才掉地,那阵势,就如同打表演赛,叫好声,赞叹声,不绝于耳,让我在同学们面前风光无限。因为他使用光板,又是削球打法,击球声清脆而略带尾音:嗲(DIA)—嗲—嗲—、、、、、、
40多年过去了,再也没听到过如此美妙的声音。
组队初期,6名队员的球技水平相差无几,可是没过多久我便异军突起,成为无冕之王。自封啊?怎么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呀?
学校百废待兴,能找来乒乓球台让队员训练,已实属不易。根本就没有人力物力搞校内的比赛。没有比赛,就产生不了冠军。而平常的训练比赛,我的胜率最高,况且在以后的比赛中,教练都是将我作为1力安排上场的。这种情况下,自诩老大也属人之常情,对吧?
我人生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地点是宣武区第二师范学校附属第二小学(以下简称二附小)。比赛方式是每小组4个队,采取5人对抗赛,21分制,3局2胜。小组第一名进入复赛。
各队队员的水平参差不齐,一个队是否取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练的排兵布阵。最理想的是:你的1,2,3力依次抓对方的3,4,5力;。而将你的4,5力大大方方地送给对方的1,2力,哪怕让对方尽情地宰割屠杀也在所不惜。如能如愿,除非你队的水平实在太洼,根本不能与对方抗衡,否则,胜利的曙光就在前头。
但是,乒乓球比赛不是自己在家摆棋谱,对方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也会针对你方队员的特点,安排部署。比赛是以双方教练斗智开始,双方队员斗勇而结束的。
我们这个小组的4个队分别是南横街第一小学,教子胡同小学,二附小,法源寺小学。与南横街第一小学、教子胡同小学对阵,因为排兵布阵得当,加之队员发挥出了平时的训练水平,有惊无险地拿下两场。
而二附小队里有两个文革前进入先农坛体校,最近又重新回炉的学员,俩人都是直板左推右功打法,一个姓汤,个头
另外3人也许是经常与这二人切磋练习的原因,水平也在我校队员之上。碰上人家4、5力都有望拿下你的1、2力的队,,随便你怎么排,排出锦绣花坛来,也是枉费心机。
二附小三战全胜,取得第一,而我们学校三战两胜,取得第二。与进军复赛失之交臂。
之后,参加了男子单打比赛,第一轮不记得碰上的是张三还是李四,没费什么劲就轻松晋级,但是第二轮麻烦了,不幸遇到后来夺得季军的丞相胡同小学的于同学。第一局,我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噼里啪啦一顿猛攻,打得对手忙于防守,没能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兵不血刃,拿下。在对方教练的指导下,第二局对手改变了打法,控制落点,让我有劲没处使,失误频频。很快被追成1:1。第三局,稀里糊涂大比分落败。就这么让人家给淘汰了。
从这次比赛开始,对乒乓好像有点着魔。星期日,学校休息,没地方打球,急得我抓耳挠腮,这时得到可靠消息,说是座落在樱桃园的北京第七机床厂的废品仓库放着一张球台,虽然门锁着,但可跳窗户进去。于是,约了两个小伙伴一路狂奔而去。
正打得起劲时,窗口外面又探进一个小脑袋:“咱们一块玩玩行么?”
与我同来的俩人,球技不行,唤不起我的斗志,看到有新人来到,我乐不可支,“快进来,进来,打两盘。”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练习5、6个球后,比赛开始,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比我年纪小的人,两面开弓,凶猛无比,似有庄则栋的风范。球技明显比我高一截。很快我就以0:2告负。有一局好象连10都没过。
在后来的闲聊中,得知他姓赵,白纸坊二小5年级的学生。
这一年的冬天,宣武区小学乒乓球比赛,在陶然亭游泳池拉开大幕。
你搞错没?乒乓球比赛和游泳池,风马牛不相及麻,怎么让你给扯到一起了?
看官,您有所不知,这里,夏天是露天游泳池的附属设施—更衣室,春秋冬则是对外开放的乒乓球活动场所。那时,在宣武区,这里恐怕是最大的业余乒乓球活动中心了。
记不得是学校组织来观摩,还是听到消息来观战的。男子单打决赛是在我认识并交过手的两个人之间进行的,一位是团体赛中对过阵的二附小的大个子汤同学,另一位就是差点成为庄则栋打法传人的白纸坊二小的赵同学。最终汤大个子获得冠军。
后来听说,赵同学进了北京队,而且进过国家集训队。但最终似乎也没能成为国家队的正式队员,好像也不曾代表国家队参加过国际比赛。
中国乒乓界人才济济。在多如牛毛的乒乓选手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国手的奋斗之路好比蜀道行。你不得不仰天长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费了这么多笔墨,写一个我认识人家,人家根本不知道我是何人的人物,意义何在呢?这也算是我唯一一次与准国手交过锋的点滴回忆吧。
通过打乒乓,老师因势利导对我进行教育,不知不觉中,我从一个后进生变成要求进步的学生。在学校里,我不仅个头高,列前三甲,我的健壮也令所有同学望尘莫及。因为除了打乒乓,我还练单双杠。自己在家里还用白沙砖抠凿出一对砖锁(功能相当于亚玲)每天锻炼。胸大肌极为发达,直到27,8岁时,有一个夏天,我去逛自由市场,要买一件T恤,试衣服时,小老板看到我胸部隆起的肌肉和肩宽腰细的体形,惊叹道:你是运动员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肌肉早已化作脂肪,现在的我,大腹便便,如不是靠着打乒乓控制着体重,恐怕早就与日本的相扑运动员有一比了。
言归正传,当时班里有一个同学,是我们刚入学时的留级生(也就是他的同学升入二年级,而他还须重读一年级),他爱不学习,也没有任何业余爱好,每天稀里咣当,上课不听讲不说,还想着法子捣乱。授课经常因他而中断,纯属那种一马勺坏一锅的主儿,还浑不吝,老师批评全当耳旁风,说急了,就顶嘴,更有甚者,有时尽然开口大骂。老师拿他毫无办法。
要不说老师聪明呢,六年级的班主
就好像老奶奶吓唬淘气的孙子“再不听话,我可叫警察了!”
嘿,无意中咱还干过类似警察的差事,不能忘却阿。
对现在的孩子,如法炮制,恐怕不灵。你要用拳头说话,对方会说,法庭上见。得,就这一句,你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把老拳揣在兜里更稳妥。
培养出了勇于向不良现象作斗争的正气(其实手段并非正当),逐渐被
文化革命的任务之一便是教育体制和学制的改革,原本暑假开学是新学年,到我们升中学那年,改为寒假是新学年,我小学上了6年半!
下集预告:《三,少年之中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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