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换美元

1


梦幻咖啡厅门口，甄石迅速离开方向盘，忙开车门把自己的外国老板和夫人让了出来。刚转身，就听老板善意地说：“进来陪我们喝杯咖啡吧”。


“不，谢谢，改日吧”甄石推脱着。


“我们有话要说”老板微笑着。


甄石明白老外们一般从不假客套，请你喝咖啡绝对出于真意。


他把车泊进车位，跟随老外走进从来没机会进去过的咖啡厅。


“你结婚了吗？”老板夫人闪动着迷人的蓝眼睛轻轻地问。


“是的，孩子都好几岁了”甄石笑答。


“太遗憾了，你要是单身就好了”老板娘轻叹一口气。


“为什么？”甄石不解。


老板夫人没有正面回答，呷了一口咖啡继续说。


“那你能否帮我在中国给我的妹妹物色一位未婚夫吗？”


“啊！啊…….”。甄石有些晕。


“我妹妹是个小儿麻痹患者，都三十多了，她很喜欢中国，而且还自学了汉语”


“原来如此”。甄石似乎明白了一些。


“ 我妹妹条件不好，哪怕离过婚的男人也没问题，而且我们还会帮他在美国找一份工作”


甄石听到这仿佛有些心跳。


“怎么样？”老板夫人望着有些发呆的甄石。


“我，我，好，我帮你物色物色” 甄石似乎刚清醒过来。




2




回到家，甄石把老外的情况一说，没想到竟然让老婆真的动了心思。


“你还不去应征，这么好的机会”老婆淡淡地说。


“难道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 甄石不解地问。


“没感情能嫁给你吗？不就是离婚吗，你只要每月给我和孩子一千多美元就够我们娘俩生活了”。


“这不是把我给卖了吗？” 甄石迷惑地望着老婆那坦然的面容。


“你爱我，让我过的舒服，难道还要条件吗？”


“我当然爱你和孩子了，可是……”甄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没想到老婆如此爽快。


甄石这位农村出来大学生，面临大城市如此竞争的局面，要想有个高工资的职业，恐怕没有个出类拔萃的头脑和完美的人际关系，简直比登天还难。


毕业都近十年了，虽然找了个城里媳妇，有了儿子，可平平淡淡，仅凭着肯吃苦耐劳的性格，仍然是居无定所。 从泥土堆里爬出来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存有一种自卑的心理。能让城里的老婆生活的滋润，不让外人尤其是不让老婆的娘家人瞧不起，他只求这一生能买一处寓所和一部车子，这也是老婆整天给他施加的压力，也是甄石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当初，老婆能看上他，图的就是他老实巴交又有文凭.自从老家的亲戚提及本村的甄石也在她所在的城市上班，又是个大学生，人又老实的介绍，把姑娘的胃口果然掉了起来。她深知城里的男孩子们个个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高傲神态。她也很反感这些没什么太大本事，又挑三拣四的家伙们。


甄石人虽憨厚，却长的眉清目秀，如果穿上西服，系上领带，绝对是一个标准小生的形象。难怪她一见面，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早有了十分的满意。好在甄石已毕业多年，也有了一份说的过去的工作。





3




时间不长，甄石另租了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在老婆娘家人的操办下，就把婚事给办了。


老婆虽说也有一份工资不太高的工作，但自从有了儿子，日子好像变了样，交房租，供养孩子，还有……，慢慢老婆有了怨言。


“你瞧我妹夫，人家是公司老板，现在少说也有几百万的家产了，还有我姐夫，虽然不是老板，可人家月薪上万，都买两套房子了”老婆边说边指着甄石的脑袋。“你瞧你自己都工作多少年了，怎么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呀”。


听着老婆整天的絮叨， 男人的自尊似乎在慢慢蚕食着，能怪老婆吗？是自己没本事。都是人，人家还没有什么学历呢，怎么我就混不出个人样来呢。这一次甄石借着老婆的话茬，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跑进厨房拿起擀面杖照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敲打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地说：“我怎么就这么笨！”。


“我说，爷们儿，别折腾自己了，只是跟你说说，有的人一生只能当劳模，有的人天生就是当老板挣钱的命，你就认命算了”老婆说着夺下甄石手中的擀面杖。


甄石心里当然清楚，性格决定命运。这正是甄石的弱点。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再跳槽，跳到外国公司去，只有外企白领才有高收入。自次以后，一种痛彻的决心，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杀进外企。


每天夜深人静，甄石把老婆孩子哄睡后，便一头扎进扔了多年的英语中。为了老婆的那句话，也为了这个家。


终于来了机会，一家在本市刚成立的美国独资公司正在招兵买马，虽然是公司打杂的差事，管它呢，只要能进去就行，甄石面对比原来高不了多少的工资条件，还是应聘了这个岗位。


老板是一位有着德国血统的美国人，给人的印象是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公司成立初始，老外也在考察每一位员工的业绩和为人。甄石的朴实，勤奋，苦干颇得老外的赏识。在外国人的眼里，鄙夷那些耍小聪明和那些专门察言观色的员工，只要你玩儿命工作。




4





老板的夫人，一位性格开朗的美国人，来中国一是照顾先生，二是带着妹妹的使命。


虽然外企工资不多不少,可离老婆月薪一万的标准相差甚远.唯一能让爱妻过上好日子的希望或许就是出国挣美元. 甄石这几天一直被这种复杂的心绪缠绕着。


“你怎么情绪不佳，生病了吗？”老板夫人下车后望着开车送他和丈夫回家的甄石说。


“没什么，我离婚了”


“没听说你们有问题呀”老板娘不解地问


“其实，我们分居有一年多了”。甄石低着头说着


“那太好了，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妹妹的最佳人选，不知有意否？”


也许老外压根就不想验证甄石的过往，只是看中他那朴实的为人，同时还有那份离婚证书。


“我考虑一下”甄石心中一阵窃喜，想不到老外和自己的老婆一样爽快。


此刻，夜色降临，霓虹闪烁遮住了点点繁星。甄石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我就这么离婚了，老婆是真的这么想还是闹着玩。可是不出国，自己恐怕以后买房得背一辈子房贷了。走着，想着，已经到了家门口。


“你试探老外了吗？”妻子追问


“试了，他们愿意让我去”


“那明天咱们就去街道办协议离婚去”


“你可想好了，这不是儿戏”甄石盯着妻子。


“等你拿了绿卡，再和她离婚，然后回国复婚”


“这不是太损了吗？”


“我都把丈夫给了他，谁损呀”


“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要是爱我们娘俩，就应该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依你现在的收入猴年才能带给我们这种生活？”


甄石望着妻子甩手走进厨房的背影，心乱如麻。




5





湛蓝的天空挂着朵朵游荡的白云。


在国内时每到一处都是穿梭的人流，甄石乍到美国仿佛一切都在寂静之中。让人感到一种失落，一种孤寂。


肃穆庄重的基督教堂里，老板夫人随同亲朋好友缓步行进在教堂过道上，他们脸上无不洋溢着醉人的笑容。


甄石推着轮椅上着婚纱的新娘，面色沉静地站在证婚牧师面前。


自从和妻子离婚再到美国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此刻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多年的出国梦竟然在这种离奇中实现了。他被安排在现任妻子父亲的农场里，当然工资也不菲。他知道，有了这个婚姻，才有了收入保证，否则在国内都拿不到高薪的他，在美国则更是天方夜谭。恐怕他也只好为了前妻，为了那份虚荣和自卑下的自尊，把一生扔在国外，扔给另一种无法解脱的辛劳。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中国农村出生，没在家乡扎根，却在异国他乡当了地地道道的农民。


他没有食言，定期给前妻寄回，相当每月一万元人民币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