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打几折

首先得声明一下，要不然，我心里会吞只飞虫一样难受。我这篇小说，是替我那位叫高“高音C”的网友所写。“高音C”是谁？刚在论坛结识时，我还真问了这个很不得体的话，没想到，白骨精哪里是孙悟空的对手，他说，“温柔一刀”啊，你这小城的小才女，怎么把自己也写进小说了？

得，要是视频聊天，人家准能看到，我脸上的颜色像秋天的石榴。



“高音C”说，美女，别太俗了，我还是给你篇我的博客日记，替我弄篇小说吧，我就喜欢你那种纯天然的文风，愿意当你的“粉丝”。



美女当然愿意被“粉丝”捧了，更何况，他和我，似乎有些开始扯不清了。



我就把他的博客文章，删删添添，写起了原生态小说。



按“高音C”的意思，要省去他所在的学校，只说他的身份是初中生物老师。



但我坚持说，“高音C”，不应该是老师的代名词，怕是公众认可度会打五折六折。



他说，那，你就写成全国第一大姓，李老师吧。



还没等我OK，他又追过来一句：依你看，现今为人师表的老师，该打八折，五折？或是都放到精品屋不还价？



我嘻嘻笑了，告诉他，女孩子逛服装市场，手里备了一大把尺子，面料、质地、款式、做工、尺寸，流行色……对了，还揣摸兜里的银子有多少。



“高音C”回了一句，我们在家长眼里，也是服装。未等反应，便飘然下线了。



李老师的出场背景，大致就是这样。



当然，对“高音C”这句没头没脑的比喻，我们都想说点什么，唉，那就，见见李老师吧。



说这话的功夫，正好赶上李老师阳光心情。李老师心情好，与某个氛围有关。校园的五月，花季蝶飞，教学楼下小花园里，翠绿的叶子，闪着光，一阵小风吹来，隐隐约约，缕缕清香沁鼻，30岁的李老师，虽不是容易触景生情的小女生，但也不是油盐不浸的植物人，对情商没啥感觉。



李老师心里滋润，呵呵，自然有“温柔一刀”女网友的因素，也有学校理化生考试马上会结束的因素。



从春节前开始，学校天天加班，把所有学生炒栗子般翻来翻去，总算，让每一个初三学生熟悉了生物试验，这两天一考完，也就船到码头车到站，物理化学生物课加试这一章，就算揭过去了。



李老师毕竟是华师的高材生，虽说到岗位已2年多了，但他不像有些老教师，动不动就患上抱怨症。抱怨素质教育啦，抱怨中招成绩不该体育算30分，理化生试验算20分了，抱怨连续几个月累得性欲也淡化了。李老师认为，存在，即合理，提高学生动手能力，这才是与世界接轨，中招成绩分成几部分，当然，这是一种社会进步。



世上的麻烦事，往往，就在人们最不注意时刻悄悄来临。李老师沉浸在这种叫幸福感的氛围之下，一不小心，便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说是青春，半纳米也不夸张。突然在李老师情朗心情调色板上抹一笔铅灰色的，正是个扎马尾辫的红衣女孩。



按试验考试要求，做完生物试验题的学生，再答完简单的几道判断题，选择题，便可向监考老师交卷，走人。紧接着，走马灯似的，下一拨，再下一拨。每名监考老师，每次负责监考两名学生，忙，但不乱。



想不到，红衣女孩折好卷子，递给李老师时，用怪怪的，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像个数码相机、咔嚓一下，把李老师摄入眼中。



还没等李老师缓过神回味，女孩红着脸，小声吐了句，老师，请多关照。便随同学走开了，只留给李老师一个绷得紧紧的牛仔裤背影。



几乎接卷子的同时，李老师手上明显感觉到，卷子的厚薄，与另外的不一样。



噢，卷子里夹了张信纸。几句简短话语下边，粘贴了一张世上通用的介绍信，那红红的颜色，带给李老师瞬间的眩晕。



几行稍显倾斜，但并不难看的圆珠笔字迹，跳入李老师眼帘：



老师，你不认识我。但我父母坚持说，凭国际歌在全世界都能找到共产党人，凭老熟人介绍，您也会帮我上重点高中，重点班。帮个忙吧，您是举手之劳，求您了。我的手机号是……



于是啊，一个阳光柔柔的上午，监考中招生物试验考试的李老师，悠然一下子，脊梁上发凉，心里猫抓一样。



真不敢相信，学生出题，考老师了。



小说写到这个节骨眼上，该和读者互动一下啦，不会看的，看热闹，会看的，看门道，可能聪明的读者已有察觉，是该打住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嘛。人世间，有多少事，开头即是结尾，结尾又是新的开头，正所谓，你在路边观风景，桥上的人又在瞧你，车里的人又在看桥上的人。对吧。



李老师接下来怎么办了，你们肯定已有多种设想。



因为，李老师确实面临几种选择——既可以把钱上交，落个美名。也可以把钱收下，不就是添成满分么。当然，也可以把钱捐出去，求得心灵解脱。也可以，找学生家长，保持更高层次的交往……



老实坦白，我替李老师设想的结局，也在前边大家的几种推测之一，现代社会，大家都在江湖飘，人人有把刀，生存智商差不多嘛。



遗憾的是，这事儿的收尾，让我们的想象力大伤自尊。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受“高音C”之约，直接参与了后来的事情。



那天中午，当我和“高音Ｃ”约定在路边等到放学的女孩时，我清楚地看到，吃惊的女孩，象头受惊的小鹿，眼神中闪过不安、疑虑、无奈和恼怒，掩饰不住内心的烦躁，刹车的同时，前轮轧在了“高音Ｃ”的脚上。



“高音Ｃ”嘀咕一句，她瘦多了。



女孩瞬间脸色苍白，眨眼间，又露出屈辱的眼神，说，你们，要干啥？



“高音Ｃ”说，同学，你别紧张，我只想当面告诉你，根本不用我帮忙，你生物试验做得很棒，合格的满分。



女孩扶车把的手有些颤抖，低头小声说，如果当时老师告发，我肯定完了。



忘掉这事吧，我冲她笑笑。



女孩吁口气，友好地朝我咧了下嘴。



“高音Ｃ”趁机递给她手中的大纸匣子，说，同学，我和女朋友买了幅漂亮的烤漆画，回去挂你卧室的墙上，好吗？



外面有包装，女孩在路边不方便看。但我知道，那是一幅精致的装饰画，蔚蓝色的海面上，白帆点点，海鸟在空中飞翔。我们特意跑了几个店，从218元钱，侃到166元搞定的。



相信女孩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