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之秋

九月庚午，乌骫氏第一十三代嫡传乌骫景祸起宫帏，西宫吕太后恣淫成性，不舍昼夜，面着皆虚脱羸亡，惟景坚固如铁，然密事径走，上于即日武镇西宫，吕氏与景皆被囚禁。上怒，欲黜吕氏，念昔日缠绵，遂幽闭三月，可怜乌骫景日午门是斩，刻不容缓。重刑之余，景暗传秘书一封，尽陈眼下之窘，盼火速远筹。营救解围。书至，时近辰时，其父乌骫之同僚属下三百余下齐跪言冤，哭泣声恸心，童迫不得已，夜驾入宫，以求力请赦免。随从三百余人，一路泣啼不止，时已寒秋，北风凛烈，惊恐盈耳，夹之以人间悲哀，所遇之人无不耸然。委实而言。童并无锦囊妙计，可解燃眉之急，惟求历数景之武功，念上不能不顾其乃一朝重臣，战绩赫赫，龙颜晴转，从轻发落。究其冒险之举，实乃九死一生，顾前朝科例，右将军李延及作奸建律，大难难逃，其父五朝元老撞死朝廷，以老身之死为儿顶罪，圣上方缓刑一级，赦不死充军云南，实乃严酷。如今，箍紧老夫头上，况惺惺于心，一筹莫展，岂能不穷途效尤，尸横庙堂？念及此，乌骫童心下悱恻，寒气斗然，马蹄渐缓。众人暗惊，火光之中，童颜 ，忡忡于胸。数年心腹高辛立跪马前，求主促驰，人命关天，童心如刀绞，乱麻纷呈，高氏遂手起刀落，以血溅尘，催发求急。童倍受感动，只得吐出心头块垒，概而言之即为实无劝谏之良策。幕僚皆知李延及父子之案，历历在目，逼上梁山取便见，莫不胆颤心惊，生死未卜。一时间荒野四寂悄然，黑影僵伫。是间，有人惊叫，虎来矣，虎袭来兮，众皆愕然，刀剑张驽，严阵心待。眈眈夜影中，一虎飘然，其体雪白，其容清俊，其声深厚。虎跃之外，随众木然，呆立无动，童惊恐万状，抽刀欲斩来虫，白虎站于马前，静然日，缓急之策，非吾莫能。乌骫童心中大喜，遂俯身就听。既罢，愁容释然，继之以木笼囚虎，按计行事。众皆惊诧莫名，无奈人命关天，不得不将就行之。到宫，童撞鼓夜见，上龙颜大怒，斥之，弃其谒书奇诡，乃虎皮所书，十万火急之字照然。上疑遂命展阅。既罢，龙颜大阅，遂传者允见，童不敢坐，上亲扶正，童受宠若惊，示意书上所叙皆已执行，童曰然。上悦极，命其天虎前将菁华送入宫中，腾欲立试其利。童于是回府，执刀上前，言过见上之事，遂老泪纵横，抚虎而叹，秋秋寒气兮，英雄末路，无以为计兮，畜生成仁义虎舍生，我等见绌，心愀然兮，老泪纵横。笼中白虎叹曰，我乃雪虎氏第一十三代正嫡之子，我母去岁隆冬被俘入府，猎手正是贵子乌骫景。我生此计，实属无奈，而今吾母之精气殆尽，贵子夜间之凛凛虎威，皆昼饮吾母之血而致，十余月来，吾母形容枯稿，夜泣不止。生命垂死。念母之恩，小儿遂愿以己赎母，万望成全。乌骫童深受感激，如今骑虎难下。若不按白虎之计，逆子必死无疑，且方才见上阅罢谒书龙颜怡然，实有求之不得之心，实难变卦，不禁左右为难。白虎再劝按约到事，童便应允，立命左右速查孽子所藏之虎，一面准备刀具熔炉。顷刻，报曰查到，世故虎老弱瘦病，晃晃然蹒跚而来，见儿被囚笼中，呼号如泣惊夜而出。旋即，隐入花花森中，消逝不见。可怜白虎，为母赎生，阳刚之要，被阉而炼，火光熊熊，精气腾腾。是时，上所派之人到，虎鞭恰恰相反成，遂被迎入宫中，乌骫景即日被释，宣无罪，乌骫氏父子及属下十里相送，挥泪涟涟。






2



白虎者，如其所述，雪虎氏正嫡，名雪虎弘。此番义救母之举，系其年少气盛，未加斟酌之举，大伤其父雪虎狐之心。论理，儿之举惊世骇俗，千秋彪炳，可阳根一去，家族之衍延舍此其谁？况经纬度乃一十三代独苗一株，这岂不让老父左右为难？经纬度归后，设筵表功既罢，雪虎狐日渐不快饭茶渐少，眼见大去之时逼近。左右中有多年相随智多谋广者，姓白曰表字成君者谏曰，不如为雪虎家长远计，废掉正宫洁氏和太子弘，另设正宫，再起炉灶，未尝为迟。狐虽沉不近情理，过于残忍，况与洁氏一世夫妻，相敬如宾，确实难以定铎。月夜风急，星寂秋老，万木俱寂，林野萧萧，雪虎狐反复思忖白虎之计，渐沉有理，子夜时分，终于拍版定心，依成君之策，快刀剪乱麻，以固社稷。是夜，密诏白虎入宫，共筹大事。阴风凄凄，深宫刀影闪闪，交杯换盏，推心置腹，耳语如丝，蛇蝎之计大功告成。雪虎弘之母洁玉出嫁雪虎狐数载一日，贤良温柔，礼待下人，深为宫中所爱戴，然去年狩猎之秋误入陷阱，见禁于异族，大难一场，黯然销魂。况儿之过实乃奇耻大辱，思量再三凡度求夫君赐死皆未果，忧心忡忡，生不如死度日如年。黎明时分，心腹来报公子弘，如此等等，耳语一番，公弘面如土色，手足无措，义臣史彪素来器重公子为人，铤而走险，速劝公子前往正宫告知母亲，母子乔装出城，逃命为先，有为臣保驾，量也没甚大碍。千钧一发，不空寡断，公子弘于是速往东宫，不料洁氏已被严加看防，弘弗能入内面见母亲，反被扣押。白虎劝雪虎狐至上英明，速按计行事，铲除洁氏，流入公子，大功即可告成。狐已骑虎难下，只好唯命是听。秋日郊外，狐启紫貂国所负千年住酿，大宴群臣，命夫人洁氏陪饮终日，可怜洁氏罹此大难，体弱力虚，不胜酒力，昏厥在地，失态无尽。雪虎狐拍案而起，掀翻玉案，痛斥洁氏半年来之敬不教之举，遂命罢黜为庶。群臣愤然不平，有出头逞言者两三人，皆被当场诛杀。继而，所供洁氏之饭食中，暗搅毒饵，两月过后，那洁氏体枯如柴，气息奄奄，殆近夭亡。史彪连日来义愤填膺，磨拳霍霍，终按捺不住，兵千日，夜闯正宫，政变遂生。火光之中，史彪生劫公子弘与其母，命脉左右舍生突围，亲自护驾于后。英雄大义，一路纵横捭阖，手刃无数，终因寡不敌众，身陷重围，报效公子。公子弘与其母相拥，落荒而逃，误入深林，不辨东西，数日疲惫，洁氏难捱颠簸，一命脉归西。临终前，洁氏痛哭不止，数次欲言又止，公子弘百思不解。是夜，篝火莹莹，洁氏哭道，可怜我儿，舍生救母，母虽生犹死，如今你曲作阳刚，令母实难偷生，纵赴黄泉，也问心有愧。又突围救母，两度降生于母，母无以为报，心疚如割。今夜，母恐大去之时，若儿不嫌母，母虽罹遭大难，惟身洁如玉，这女人之身万望我儿垂青。念你日后痛苦余生，不可生育，无有根苗，娘实难瞑目，生此下策，虽乱常纲，无济于事，却可表母之报恩之心矣。弘痛哭不已，吻遍母身，含乳而眠。竖日睁眼之时，洁氏已命归黄泉。三年后，密林水灾，根错拨起，大地滩涂，公子弘顺流而下，昏昏沉沉，被猎户人家乌骫农救起，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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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之女，姓玉名凤，久孕不生，其夫乌骫庆心焦如焚，束手无策，其父饱经风霜，深谙医道，称龙骨回生汤奇效无比，且遍查家史，上载乌骫氏一十五代左嫡杨氏之妹数日不产，服用此剂，立竿见影，后生乌骫贤乃一代乱臣，权炎熏天。于是，不容多想，乌骫农连夜带箭入山捕虎，不料深山洪荒，被困数日，几欲丢命。难以为计之时，忽见水面虎友斑斓。遂顿生精力，浮游过去，以手试其鼻，尚有丝缕气息，便劫获而归。既罢，临刑之前夜，公子弘夜半正眠，忽见其母洁氏飘倏而至，大去之时枯槁之仪荡然无存，揽玉抱月，玲珑辉煌，容姿英发，光彩照人。洁氏未语泪先，儿啊，你为母奋不顾生，屡遭不幸，按理娘应幻作女身，许你为妻，念失去根本，今夜你的精气与娘汇合，借尘世女子玉凤之躯，了却为娘夙愿。所生之子，该系你我之莆，必成就一代霸业。雪虎弘大叫不可，惊曰自古母生子子系母之一叶叶落归根循循相因，岂可逆天而为，实属大悖，万万不可。洁氏叹曰，吾儿糊涂，凡事须高瞻远瞩，昔日你父灭绝义情加害于你，堂堂人父国君，如此不仁不义，悖何天理？泱泱社稷，尽陷小人之手。我等出逃之后，白虎之长女入主正宫，推算起来，她就是你父之倒女，如此乱伦一通而又大言不惭，又迅何理？眼下，你身陷铁笼，无力出逃，且此乃尘世，今非昔比，孤立无援，英雄穷途，况玉凤实乃良家姝女，温柔尔雅，多有为母往昔遗风，命在旦夕。玉轻如若不幸，一来恐薄命难保，二来她在乌骫家也实验田久留。乌骫氏昔日于你我母子有滴水之恩，今日危急，岂能不报？公子弘曰，念及乌骫氏之事，此作有恩，实在难以服人。母亲被俘，乌骫景日取母血，聊以壮阳纵欲，况儿来救母时，其父骫童只是听儿之计，并未推脱。若论恩德，小儿以为义释我母子二人归山，方为至德。洁氏叹曰，吾等生灵，与尘世皆似，天地万物，浑然一理，不可贪求于人，只可刻求于己。况如今尘世纷纷扰扰，权势之争，此起彼伏；尔虞我诈，永无宁日；改朝换代，生灵涂炭；水深火热，民不聊生。你若从母命，数年之后，必有明君出世，你我之精华生为男身，必具天地威虎阳刚，定能辅佐英明，扫平天下，岂清真百姓大吉大利？功享千秋之举，我儿尚有何犹豫？一番深思之后，公子弘欣然允命，遂于子夜被宰，熬其骨肉，为玉凤连饮七日，果然生一男孩，虎背熊腰，生而能走，乌骫氏第十八代传人之家张灯结彩，喜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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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虎狐除却心头大恨，顿觉清爽，立一等功臣白虎之倒白莲为正宫，白氏年方二八，绝代天姿，雪虎狐终日与之厮混深宫，朝政荒芜。国人见东墙有茨，皆指日而睡，民心尽散。白虎见有机可乘，党同伐异倾刻便集羽若干，发动政变，雪虎狐亡命而逃。正值隆冬，大地无垠，狐孤步雪原，几欲自尽，数日不食。一骑车马辚辚而过，乃乌骫景也。乌骫童进献虎鞭，博悦龙颜，景遂不死。不料，上半年行欢，一命呜呼，新生临政，铲除前朝遗辜，有人提及前主暴亡乃景童父子陷计而致，龙颜大怒，赐四朝元老乌骫童三尺红绫，自缢宫门，赐乌骫景边疆任职，戴罪立功。冬日雪原，乌骫景携新婚发妻玉氏及家人赴任，正遇雪虎狐。狐央求乌骫收留自己，熬过寒冬，景三思既罢，遂命狐入车内与妻同坐。雪虎狐几日之后渐复元气，见玉氏生得美艳，娇嫩无比，渐生歹心。午夜趁其困睡之际，强暴玉氏数次。行事间，乌骫景醒，见状，破口大骂，你真是虎狼一个，遂与之搏。狐不敢恋战，落荒而逃，景紧追不舍，驰入密林，遭遇白虎伏兵之围，双双亡于刀剑之口，尸陈荒林。玉氏苦等数日，不见丈夫归来，羞辱难当，被车夫乌骫中好言相劝，安身当地一农夫家中。十月之后，玉氏生乌骫农，一命归西。乌骫农既生荒野，只能狩猎为生，义父中英年早逝，与发妻又早别，膝下一子，即为乌骫庆。乌骫庆十八岁时一日雨夜，迷途深林，见一女子被缚古松之上，详问原由，乃被白虎氏所虏之民女，遂救回，结为夫妻。后改姓名上，女子答曰玉氏，名玉凤。玉凤即生子，顿觉人生有望，好生教养儿子成人。



其子也不负众望，自幼发愤， 岁整以武及第，然为状元，乌骫氏再度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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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摄政之君仍为白虎家世。乌骫庆其子名风，既为武装元，又五年，贼子乱朝，风合死解围，隆恩欣悦，赏犒一等功臣，良田千年，妻妾成群。风念家中老母及爷爷，接到京中，乌骫农年事已高，不出几年，凄然归西，遗笑满面。玉凤封为貉国夫人，贻养天年。九月庚午夜，乌骫风得子，府上欢喜，于百日之辰设筵酬客。时值深秋，高阳普照行驶人淳兴渐长，而时近黄昏却不减，随从诸人皆酩酊大醉，相藉相枕而卧，沉沉不睡。华灯初上时分，乌骫风醒，去寻儿子，却不见踪影，后终未觅得儿子下落。手下中有年长者环顾四周，慨然而叹皆怪我等贪杯遗兴，误入深林，这方圆常闻威虎出没，想必已落虎口。风及众人遂对林焚香，跪拜长久。风于子得而复失，忧心忡忡，中年悒郁。又年，雪虎国遗孤联合白虎国齐伐天下，乌骫风受命出征。两军交垒，对方毕竟虎狼之躯，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形势危急。皇上见大势已去携春南逃。胜传敌军主帅乃一年轻后生，智谋武功，无一不有。风细细思量，觉得有诈，既智谋过人，肯定有人之所赐，必为人身，多年之前失子之事油然而生，遂夜乔装而入敌军阵营，被俘献于帅前。乌骫风详观其容，暗暗惊喜，果吾失子也。帐之中，风提当年之事，其帅莫名其妙，百姓提催皆曰乌有子虚。下令废风武功，明日出帅剿灭敌旅。秋风瑟索，黄叶连天，英雄末路，泣天惊地，乌骫风深感人之一生，草木一秋，人性之奸丑难测，尘世之蝇虽苟苟，老泪纵横，无限伤怀，终日嚼舌而亡，时年十一月日在庚午，纪元中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