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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揍,就不当你老公

此心彼心 2011-12-18 16:23:00
周六的中午,他一打开电脑,忽地一条信息跳到显示屏右下角。再仔细一看,怎么这位市委副书记也是叫张晓明,与他一同学同姓同名,不会这么巧吧。他一点查看,网页马上出现有关详细内容,还配有几张庭审的照片,一看到那张有点微发福的的脸膛,淡淡的一撇胡子,不正是半年前还在一起吃饭的家伙,今儿怎么却成了阶下囚。他又拉下将全部的文字浏览,网页末端是法院的判决。法院一审已判为死刑,立即执行。张还表示不上诉,还称自己罪劣深重,俯首接受法律的制裁。难怪这小子半年时间没打电话联糸,原来他进监了啊。

看到此处,他觉得两眼发涨。两年不到,张竟是他第五位落马的故交。无论昔日的同学,还是从前的好友,以及一位同事,要论其职位,只有这一同事与自己差不多,其他都比自己职位高,三位都在年前被法院宣判,多则判刑二十年,至少也是十三年,现在张是数最重的一个。他不能不感叹,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一想他们为什么滑得如此之快,陷得如此之深,要究其根源,无怪乎就是私欲在作祟,为色为钱,一头栽进女人的石榴裙里,一头栽倒在钱财堆上。他真想骂人,当然不是骂国家和党中央,要骂也是骂这几位王八糕子自已,是气愤,同时也有惋惜。

他们的文凭有的比自己还高,还有一位是博士,较低的也与自己一样,是硕士学历。平时瞧他们一个个坐在领导的位置上,还真有模有样,说话有声有力,真可谓年富力强,官运亨通,可谓是平步青云,如日中天。党和人民把他们培养成有知识有能力的干部,可他们后来又做了些什么呢。别说还做了一名国家中高级的领导干部,就作为一名普通的市民,他们也知道党员干部是党是人民的勤务员,要为党为国家为人民尽忠尽职。然面,他们的忠尽到哪里,一是尽到一些女人身上,职责变到了自己捞钱,贪污授贿。近些年来,党中央之所以要高悬利剑,力斩贪桩汪法之徒,就是要给在位的每一位公仆敲响警钟。

一想到那些相继落马的几位,他又开始想自己。前几年几个一碰到面,他们都笑话自己,眼睛长在屁股上,找了一只母老虎作伴,官运又不顺畅,工作七八年,有一顶乌纱帽比起裤档里的那个还要小。去年年底,张晓明还给他这位以前的好友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老朋友关照,有信心就过来,一切手续从简,一个副县长的位置先给你留着。现在看起来,他比之他们安稳得多,只是乌纱小点,受了不少受皮肉之苦,总起来说比他们幸运。

想到老婆玫子,他还真打心眼感谢这只母老虎,希望以后还得如前一样,让他多敲打几下,自己平时管住自己的手,管住裤裆里的那个家伙,多为老百姓和国家想一想,又有家中的老虎坐阵把守,哪怕有时她重手重脚重,把自己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或骂得自己狗血喷头,总比进监狱好,比人头落地强吧。别人至少不会骂自己是一个贪官,是一条淫棍,是党和人民的一条蛀虫。别人说一个男人讨了一个如虎的女人,是遇上了剋星,是不幸,这个男人八辈子也翻不了身。他却一直认为,玫子不是坏女人,玫子是他的守护神,她时时守望着老公,有时又敲敲打打,与打注防非的疫苗没有两样,是真正的呵护。就算她是一种发泄,次数也不过就一次两次,多数打你揍你自有她的道理。

六年前的春天,玫子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她个儿很高,身着藏蓝色警服,戴着藏蓝色的翻檐帽,脸庞飘着几抹彩霞,胸前佩着闪耀银辉的警徽,进入了本市的公安糸统,当了一位普通的公安民警,到两年才当指导员。完成硕士学业后,他进了市工商局工作,先做普通职员,两年后才当了一个企管科的副科长。两口儿算是半斤八两,两年工龄,他才拉着她的手,迈进了婚姻的殿堂。他常在同学和同事中炫耀,他们的爱情靠是拳脚打出来的,没有输家,也没赢家,算是双赢。

结婚仪式办得很简,他俩就在一家饭店办了三桌菜,请来那些同学好友喝了几杯酒,算是敷衍一下,堵一下他们的嘴。他们还办了一件两人最开心的事,花了五十块钱,买回两棵小紫荆,在小两口居住的小院里,他挖坑,玫子捧花苗,就象捧一个美丽的小生命,一棵棵地轻轻放入坑里。他铲土填培,玫子浇水。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有晚上有时住在一起,高兴时就拉着手到公园散散步,要说多数时间二人便是在切搓拳脚功夫。当然,吃败仗的往往是他这位老公,经常被她揍得哇哇直叫。我是你的老公,又不是你练拳靶子。自从结婚之后,她很少抽他的耳光,多是揍屁股,要不,他的身子哪有现在棒,还练就了一种五毒不浸的功夫。

第二年春天,花儿就开了,开得十分鲜艳。玫子也象开放的花儿一样,成为这座城市的一员,妆扮着这座城市的美丽风景,并从一名普通的片警做起,升任一警备区的指导员。并在全省公安战线女警撒打擒拿竞技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她常告诫他,上进心一定要有,你想做官就要做一名百姓的好官,职务能高就高,一定要把本职工作做好,生活上一日三餐无忧就知足。她还说他,要做一名百姓爱戴的好官,必须先要做好人,多到大伙儿里走走,多了解他们的疾苦,多给他们的温暖。

她时时说给听,清淡的茶是水,更是一杯福酒。她并不阻止老公喝酒,还说酒本来就是为男人酿的,就象女人一样为男人而生,但不能乱喝,喝多了酒精就会发酵,变成为害人体的毒品,人就会变得愚蠢,变得麻木,变成疯狂。她有时也还喝点红酒,只在家里喝,二人共同一起喝,喝了就上床抱在一起睡觉。这是玫子给他定的不成文的规定,外面一律不准喝酒,回来一闻到有酒气,准得挨她的揍,要喝就在家里晚上喝,有朋友没朋友都可以一个样,喝醉了她可以给老公擦脸洗脚,从外面回来酩酊大醉,只有挨揍的的份儿,如果不服就请他的父母娘老子来评理也不怕。

结婚之日,她就对他说。你不犯罪,我不会违反纪律。如果有一天你对人民犯了罪,需要人来执行,她一定不会回避,也不怕违犯纪律,哪怕关紧闭、降职也好,绝不手软。她还说,如果是死刑,枪里有多少子弹,就一定会向他开多少枪。她早就说过,平时不打不骂,人都会变野,平时多敲打几下,算不得什么。老公老婆都是一个样,叫他也这样来对待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做了对不起人民和国家的事,犯了罪,不会让领导或同事来处置,她只请求让他代表人民来执行,自己绝不反抗。还说,只要二人没有离婚,这个信条就永远不会改变。

他时时想起,在壮丽的北国,他第一次拉她手的情景,鼻子被她搁出了血,手腕关节痛得快要断了。这不能怪玫子,要怪也只能怪自已,是自己爱情惹的祸,不管是苦酒或是甜果,只有自己咽下,现在想吐也吐不出来。但是,他也从没有反悔起,觉得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才有甜,先苦后甜才是甜。只是一些同学和朋友不理解,最后不是自杀就是进了监狱,有的还判了死刑。他和玫子的情和爱,只有他和玫子二人才能体会到,那是别人不能体会的那种快乐和幸福。

近几年来,他有时真想跑到一些乡下走一走,听一听,瞧一瞧那些乡下夫妇。老公吵老婆你这猪婆娘,老婆骂老公你这狗日的。这些平平常常的吵骂不能不令你感动,而你又不能理解他们都在骂谁。老婆搁男人的耳巴子,男人用拳头打老婆几拳。然而他们的骂吵,骂的是自己,打的也象打了自己一样,就象一阵风儿,一吹就过了,留下的只是挚爱和心痛。看看那些打架后两口儿,却象服了一剂大补药,身上尽管还在疼痛,却治愈了心中的裂伤,他们的那种情感紧密得快刀都斩不断,简直就象大江大河的水一样,抽刀断水水更流,情爱却更加醇浓。

毕业的那年秋天,他在北方的一所财经大学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的学业,一位个儿很高的女生常常来到他一同学处玩,彼此在前只是见过几次面,连招呼也没打过,就觉得眼熟。她个儿足有一米七,看上去酷似一名运动员,特别是她那从别的女生身上无法找到的一种气质憾摇了心旌。他是理科生,没有文科生有经验,当然讲不出爱情的神秘和伟大,只感到这个感情的怪物把自己搅心神不宁,朝思夜想。他认为这就是爱情,是爱情的躁动,是爱情的力量拨弹自己的心弦狂舞。

他打听一下同学,同学只诉他,她叫玫子,也是在同一城市的一所大学念书。有一段时间,玫没有来他同学处玩,他心里有点着急,真想能天天看见她,他时时自言自语地说,准是她偷走了自己的心和灵魂。他从没谈过恋爱,一想要是被她拒绝怎么办,又怕她有了男朋友或对象,马上想到对这种事是宜早不宜迟,早说一定比晚说好,绕弯弯自己又累,万一她拒绝能磨就磨,有时哪怕是坏事,只要自己多打磨,最后也会闪放光辉。为了以后好拿结婚证,就象当前要拿学位证一样,一定要答好考题,于是准备在写好毕业论文的同时,一定要拉上她的手,让爱情这一科也成为红卷。

一个星期天,玫子从同学那儿回去,他就悄悄地跟着出了宿舍大楼,走出学院的体育场。他叫住这位高个子女生,开场白就是我真爱上了你,以后娶你做老婆。他转回身子把他望了两眼,淡淡地笑了笑。你也这么直接简明,连弯也不绕一下,你们男生现在不是崇尚含蓄,要讲风度吗,你就那么有信心我不拒绝。他说自己既然说出口了,爱你是我的权利,拒绝也是你的权利,看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又的确真想问他,你看看自己面前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主儿,她可是一只虎呀,你也要揽进怀里,心骂这个家伙真是不知死活。

玫子看上去很高傲,心眼却一点儿不高,也把同校的好几位追求者拒之于爱情的门外,而她是针对以后的职业选择,对爱情婚姻的要求却极其简单,只要二人合意就OK,复杂了太伤神。不象别的女生条件高,向着车、房、钞票三大高标准靠齐。她不挑剔别的女生是否正确,只管住自己就行,来对待自己的感情世界,正如她常说,自己就这一副德性。要挑战一场,OK,训练场上拳脚论输赢。

玫子撇了撇薄薄的嘴唇对他说。你现在就得要看好,不要被我美丽的脸蛋迷了心窍,我很会打架。瞧你那模样,我还真不想动手。你怕挨揍,就快些滚蛋,以后没有反悔的余地,现在还来得及。他说自己早看好了,就问她同意不同意。还说自己为什么怕你揍,你又不是少林子弟,大不了就一个运动员,自己好歹算一男生,又没见过你的真功夫,再说你揍人总得先问青红皂白,来不来就动手脚,那不成了乡下泼妇,那以后谁敢娶你,你一辈子不就嫁不出去,打一辈子的光棍儿。

他笑得前俯后仰,真没想到,世上真还有如此的罗曼谛克。OK,我也同意,现在就开始,请你做好准备接招。她还叫他有什么看家本领只管使出来,不要掖着藏着,要不以后就没有发挥的机会。她直向他招手,叫他放马过去,有本事抓住她,自己就让他亲个够,没本事想抱她、亲她没门儿。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下,你算第十一名挑战者,前十名都被淘汰掉,就看你运气如何,幸运不幸运。

他傻了眼,她这不是挑性嘛,明摆着还要打架。瞧她一个女生样,大不了就一个运动员,又有什么大本事。为了爱情,作为一名男人的雄性动物,理所当仁不让啦。他弓好马步,决心把自己在体育课上学到的全用上,摆好架势,准备迎接她的招路。不过,他此时还是有点后悔,过去看金庸、梁羽生、古龙的作品太少了,要不怎么也得向他们笔下的几位有名的拳脚大师学上几招,准儿今天就能派上用场。

他只是在体育课上学的几招,又没有高人的指点,看来还真得全部使出来。他用右胳膊横着一摆,右拳头劈头朝她面门击去,可还没回过神来,她的左手五指就在自己眼前轻松自如地晃动比划,他一伸手想抓住她的手,不想落了空档,反被她的右手一下控制住两只胳膊,剪压到背上,又手抱着他的腰,轻松自如地压在她的腰间转幽圈子。他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象在腾云驾雾。她嘴里直问他怎么样,怕不怕,服不服输。他不敢睁开眼睛,心想输了就输了,嘴里还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她说一声你还嘴硬,啪地一声将他摔放到地上,又稍使了一点力气,他的右手关节就象要断了似的。他不停地叫喊,你轻点行不,一个女孩子心还这么狠。

她高声地说,我什么要轻点,以后谁对我轻点。说时,枚子又加了一点力,直问他疼不疼,认不认输。他说怎么不疼呀,还哎哟哎哟地直叫,我的胳膊快断了呀。她再问怕不怕,他说男儿汉大丈夫,没什么可怕,疼得要命就得喊叫,疼了不叫是虚伪,自己做不到。她再问他怕不怕,她又加使了一点力。他哎呀着疼得大汗淋漓,嘴里还是说不怕,也不服输,还直叫喊,你再不放手就快断了,还说你可以把我打死,疼得难受就要叫要喊,怕是不怕的,输是不认的。

过了好阵子,她才松放手,一声OK,瞧你文彬彬样,总算还是有点血气,基本算合格。他傻愣着双眼,把她上上下下地再打量一番。她的身手这么快,样儿又凶狠,简直就象公安擒一些小毛贼一样,看来自己准成了老虎的嘴里的一块肉。爱情跟军人打仗一样,就是面对着强劲的对手,也要迎上去。她就是一只母老虎,自己也想法拔掉她几颗牙,这才算是好男人。她又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仔细一看面前的这位女生,搞得自己一头雾水,她的真功夫算是领教了。

见他还愣坐在地上,玫子伸出右手拉了他一把,让他站起来。怎么样,认栽了吧。他甩摇几下酸疼的胳膊,活动几把手腕关节,摸了一把搁出血的牙齿。怎么要认栽呀,打不赢就是打不赢。玫子又马上左右开弓,啪啪啪,他脸上又挨上三记耳光。尽管玫子力气不是很重,他的脸上就象着了火,火辣辣的烧痛,很明显地留下几道红红的手指印。又说,瞧你是有点可爱,不该就是有点欠揍,我就是要揍你,不能让别人来揍,别人揍了多可惜。她也是无独有偶,看来与他没两样,都是一个不碰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他也是一条火性子,就说你这女生还有完没完,看我输了你还要打一个男生的耳光。他正要用右腿来一个疾风扫落叶,腿一扫出去,只见她不慌不忙,还假装没在意。你还搞偷袭。话音一落,只见她左脚轻轻一抬,他的身子轻飘飘地飞向两丈外的草坪,咚地落在地上。她方才将他上瞧下看,睁大一双犀利的双眸。怎么,还不服气是吗,又连珠炮似地向他轰炸。是我先惹你啦,你为什么要爱我,要娶我。你要真爱我,想娶我,挨这点算是轻的,以后,我的拳脚随时都给你奉着。她还说谁让你火力侦察不到位,栽了活该。还有,今天中午你必须得请我饱餐一顿,补偿一下今天的体力。他也真说,瞧瞧,这样的女生也有,怎么让自己给摊上了。

他摸了摸摔疼的屁股,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右手,站了起来。算是不打不相识。只见她睁圆了双眼。什么,你还欠揍少了是吗,还是研究生哩,这叫不打不成交。这次先饶你,帐一定记着,以后一起处罚。他拉起玫子的手,并使劲用力握压,想把刚才所受的一脑子窝囊气全注入手上,只见她手也不颤,眼也不眨,脸上一点反应没有,心说这家伙还有真功夫,就是挨了几拳也没白挨。心想以后结了婚,她不会对如此对待自己吧。只听玫子说,算了吧,这不是你的专长。

他们来到一家离校不远的肯德鸡店,他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买了三大摞,玫子不推不让全包揽下来,吃完后用纸巾擦了擦嘴,伸了一下腰才告诉他,她是在北方的公安大学刑警专业学习。还说,没想到我们今天在拳脚上过招,两个都是赢家,没有输家,你赢的是男人的气质,我赢的只是一点功夫。她又重申,爱情婚姻不允许开玩笑,如果你是真心爱我,星期天就到公安大学去找就是。他又哪有不去找他的道理,每到星期六,身子就拴不住了,象一头野马,直往公安大学跑,大半年时间没间断过。

结婚前几两年,他还没有买现在自己驾驶的别克。市局只有一辆大众,只是上班外出才用,他又不习惯骑摩托车和自行车,下班回家有好长一段路,就靠自己步行。她也与他一样爱步行,说多锻炼一下身体有什么不好。出警时要么开一辆局里老北京,要么驾着双人摩托车,跟载一名搭档。她不外出或没有特别的任务往往回家比他早,就朝他回来的方面走路接他。平时你看她对老公这么凶,关爱之心不能说没有。

第一次教训,他们都还离得有十几米的距离,街头灯光很暗,他的脚步只是迈得重又急,她一上来就挽上他右胳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更没有惊慌,还昂着头直往前走。对他来说,不是玫子又有谁来挽攥自己的胳膊,不是疯子就是瞎子。可还走上五步远,她抬起手就给他脸上几巴掌,还说一个女人来挽一个男人的手,还一点感觉也没有,脸也不红,心也不跳,长期下去就是一个大问题。他说,我不是就想到是你吗,你这么不尽人情。她说,你也是看看啦,要看清了才下定论呀,还说你真欠揍。

两年光景,他的职务有了升迁,由一名企管科普通职员升任为副科长、科长、后来还是省局企管处的一名处长,要领导全省五十多万家大中小企业的发展,时时受领导的委派,到管辖的十三个市县监督指导,他不管到了哪儿,玫子的眼睛仿佛时时跟着自己身子转。到了下面,工作归工作,下面的办事人事要招待,该吃饭时当然得吃,原则只有一个要吃就在他们食堂吃工作餐,时时他要求买快餐,高级酒店一概不进,他自己也不爱酒,更不进夜总会、不进棋牌室等娱乐场所。玫子仍在本市任巡警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调走,职务又有了提升,由一警务区指导员升为市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

他外出的时间多了,在家的日子少了,时时把她一个人扔在回家的路上。他很少去接过她。他是一个官场打滚的男人,要常与上级下级往来,当中有男性也有女性,有时还真怕她生疑。再说她是警察,抓奸捕贼又是她的份内工作。可能是太简单无聊,她才难得去理。不过他也时时要求自己,爱一个人就得一辈子爱她,一直到自己停止呼吸,心停止了跳动,但心一定不能死,要永远是热的,要永远担心牵挂自己的爱人。一个老公倘若还活着,可在他心爱的女人心中早早地死了,岂不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

他们结婚八年整,玫子对他打骂是没少过,但从没有问过他,局里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呀,哪个女孩最可爱呀,更没有象现在有的夫妻自己不出面,还专请私人侦探跟踪调查。她一下班回来,那怕再累,她还要做她作为妻子要做的事,洗衣、烧饭、拖地板。有时他回来很晚,她还没睡,还在等他。问他吃饭没有,随后起身帮他烧饭。他也知道她一天够累,尽量不让她动手,只让她陪着到外面去吃,顺便又散散步。他们每次都走得不远,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又把他洗净晾干的衣服拿出来,帮他把热水器的水打开冲凉。骂归骂,揍归揍,要说一个妻子真不体贴自己的老公,却不知从何时何处说起。

有时,夫妻二个人一到床上,先还要说些取笑的话。喂,我回来这不么晚,你不来接我,以前你就能来接我一程,你就不担心我和别的女人真没有钩挂。她拧着他的一只耳朵,没我允许,你敢。一个男人越轨不越轨不是敢与不敢的问题,关键是看这个男人对老婆有没有责任心。他的确也不是那种端着碗往嘴里扒,眼睛又瞧着远处锅里的男人。他们从相识恋爱再到结婚现在,要说还有什么沟沟坎坎的还不早分手了,打打闹闹还过了这么多年,日子不是过不去,且还过得如此般地甜蜜。

市局工作几年,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时时拿他和小张开玩笑。我的同志,你们的老婆可是公安,你可别让她到时抓了现行,你们有谁领教过她们的拳脚功夫,讲讲看,也让我们开开眼。还说,他那个更够厉害,一个公安大学的高材生,省公安战线女子擒拿撒打的标兵。真要是受得起她几拳几脚,也算我们男人的娇子。咱们是得倡议一下,请上级领导专门设立一个此项的奖励。

他说,我的同志哥,你们放心吧,她不会跟踪我,也不会抓到我,她更不会随随便便地抓人揍人。再说,一名公安民警,只讲事实和证据,我又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就是想抓又抓不到。一个男人真做了对不起家里人的事,挨揍活该。如果对国家和人民犯了罪,当然还有比挨揍更重的处罚。现在挨老婆几巴掌几耳光又算得什么,男人是要女人管才行,要不都成了野人,没人管的家就一定没有情和爱。你们瞧瞧哪些落马者,先是没人管,后来就被党纪国法来大管,进了狱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是一个正常男人,老婆又不颠又不疯,为什么要打你揍你,那是亲爱,哪是爱抚,如果受法律的制裁和打击,你真想她打你几下也晚了,还是先让她打好,享受一下爱的温馨。

年轻同事中有一个叫小张的,结婚还不到半年,老婆也是一名公安。他时时与小张作些探讨,不说同病相怜,倒也算是命运相似。你们小俩口吵过架吗,打过没有。小张说吵过几次,还打过一次,无奈自己那位只是一名户警,没有练过拳脚,打自己好几拳还没有感觉。他只说自己很少与她吵架,切搓几把是家常块餐,我们是不打不相爱,我们的爱情的确是打出来的。就说自己的确也打不过她,就只有这样来对付,绝不做对不住她的事,再者死心塌地准备挨揍。女人也是人,她揍了几下心就软了,有时还自己骂自己。

他时时又对小张说,大家想想,她们也是人,是一些工作狂,有时工作一受阻或受挫,上面领导下达限定几天破案,时间不等呀,心中一窝火,总得要找地方发泄,想打人,无故打了别人是违法,他们通晓法律,才不做那蠢事,怕受处分,不揍你又揍谁,一定要有这种精神准备。你又想想看,如果她摊上一个花心的男人,又怕挨揍,还是早点离了好,吊着胳膊捂着脸去办离婚证,那才叫丢尽男人的脸。他也是说的真心话,真要说哪个男人不爱惜自己的老婆,世间只是有,人心不一样,但也是极少数。还有不少男人还为女人大打出手,为女人鸣不平。取悦自己的老婆当然没错,但要节制,要有限度,更不能置国家的法律和党纪不顾。

几个男人不是,一避开老婆的耳目,爱怎么吹就怎么吹,把天吹破了也没上级领导来管。跟女人一样,几个女人聚在一块,无聊时还不就是谈男人的事。他可以敢说,玫子在别的女人面前绝不会说自己老公挨过她的揍,只说自己老公对他是多么体贴,多么关心,还说自己还挨过老公的耳光哩。女人都是虚荣心极强的人,女人没挨男人耳光的又有几个,自己挨了男人的打,有时还认为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一见老公与哪个女人在一起,醋劲一发,一吵一闹,不挨耳光才是怪事。

没想到五年不到,小张工作也有了成绩,调到一个地区任国税任副局长,去年年底,也是党籍职务一捋到底,还判了十五年。听说他后悔极,有点恨自己的公安老婆,要是以前他老婆象玫子一样管管他,自己怎么也不会栽得这么快。他知道从前同一办公室的小张,本质本来不坏,如果有人给他打一剂两剂疫苗,肯定不会感染上这种病。话又说回来,一些古老前人说的也没错,打铁还得靠自本身强硬,自己站稳了立场,加强党纪国法的知识修养,怎么也不会被金钱和女人迷住心窍。现在说什么也是白搭,只有让他自己在狱中悔恨,过了十五出来,他才有现身的说法,让别人去感受。

一次,玫子路过他上班的市局,顺便上办公室来看看他。同一办公室的杨科长假装不认识玫,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昨天带那靓女去哪儿开的房,还说你今天又带一位来,再问明天又是哪位呀。科长还语重心长地教导,你小子可是中共党员,是国家干部,到时可别有损我们党员干部的形象。玫子望着杨科长笑笑说,你是杨科长吧,听说很有名气,有时用招挺灵,你今儿是专门唱给我听的吧,成心想让我揍他一顿,说我的那个他呀,请领导放心,他只有色心,但没有色胆。

科长还是一本正经,我哪知道你呀,又不认识你,我是在提醒自己的下级,是爱护他。科长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她,你就是他老婆呀。玫子又笑笑,科长大人你自己还得小心,你一有外遇的不轨行为,我一抓一个准儿,真抓住了到时别怪不给情面,免得搞现场直播,还是自己收敛些好,省得破费请自己的下级或同事来说情。玫子也性情中人,她也爱开玩笑。女人同别的男人开玩笑,随时随地都护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她还挽起老公的一支胳膊说,他没别的坏毛病,就是嘴馋。她揭了他的老底,就是让大伙儿开心一下。他最爱吃一种蓝箭的口香糖,不象别人慢慢地细嚼慢咽,他是一口两块三块地大吃,一天可以吃七袋八包。他没有抽烟的嗜好,办公桌抽屉里,包里,外出也是一样,蓝箭口得糖不得少。玫子不反对他又这一偏好。是他说的,男人也是人,爱好一点什么吃的不足为怪。他得意地说,你们羡慕了吧,选警察做老婆才有安全保障。

刚进市公安局的那阵,玫子先是负责市中心区的几条商业街的巡逻任务。商业街人流量大,区域较宽,出口通道四通八达,全市一百五十家最大的零售连琐店就集中这一带。商业的繁荣给本市带来经济增长,同时也给本市增重了的治安隐患。她和一班搭档的工作强度怎样就可想而知了。一些不法之徒混入其中,抢劫行骗的事时有发生,还有形成团伙的黑势力。

有好几次回家来,玫子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还有几道血口子,那时刀刃划过留下的伤痕,一进房就让他帮她按按背揉腿。作为一名女警察的男人,一回到自家的小院,不见玫子身影,心里就老悬着,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只要一听到扣门的声响,他的心才落下来,上前抱起她,玫子也顺从地扑进他的怀里,有时还让他揉揉这,捏捏那,为她抚去身上的疲劳和伤痛。

每天下班回来,玫子都是自己解下手枪挂好,不从让他动,他动了非挨她的揍不可。有时他也真想看看那玩意儿,她就是不给,还说要下我的枪,你哪怕是老公,没门儿,只有自己的上级领导和人民,有一天他们叫我我交枪,我才能交上去。你动了我的枪,轻则挨揍,重则受法律制裁。有时她开心时,他要说看看,也是由她退了子弹,握着在他眼前晃两下就插回枪套里。她时时对他说,哪怕我俩是在做爱,我人你爱怎么动就怎么动,你要去最动我那玩意儿,你就准备挨揍,说不定你还没摸上,她的脚就飞过来把你踹倒。

结婚三四年,他也是多么想小家里早点添上一个小生命,一想必须遵守婚前给她的诺言,有时只见一个小脸蛋在眼前忽闪一下,马上又烟消云散。玫子多次她问他,你想要儿子吗,他说做梦都想。玫子还问过他,你与我结合后悔吗。他回答不后悔,只是时时担心你。他只紧紧地抱着玫子。她说,如果你现在对婚姻不满意,想离打个招呼,写个协议,她签字就是。还说自己有时是有些过份,但也是出于她对老公一片真爱才这样做。她还问他,你小时候淘不淘气,你老妈打过你没有,她打了你,你哭时你老妈也一定跟着在哭是不是。你想一想,自己的亲人打你时,她会是怎样一副心境,也是打在你身上,疼在她们的心里。

玫子她也时不时地抚摸着他的脸,说他又瘦了。她是一名普通的公安人员,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情更有爱。玫子在他心中,就象古戏里的女侠,勇敢不乏柔情。她做的工作是男人的做工作。有时,玫也不时对他说,看来这一生就只有在枪刀上打滚了,你是要多受点委屈,多受点拖累,要不你就当不好一位女警察的老公。他说自己尽管没有耍枪弄棒的本事,你的工作自己也帮不上忙,就只有当好你伴侣的份儿,永远地陪伴着你走下去。

有好几次,他面对一些的威胁和恐吓,开始的确有点害怕,后来多见了几次就再不感到惊奇。玫子也是教过他几手自我保护的要领,哪只是防身之用,也可以一时应付几下,多的她不教。可是一想自己的玫子,她和她的同事搭档,成天就在与一些无恶不作、为非作歹的人斗智斗勇,自己受点恐吓,受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什么呢。她与她的同事战友,一天到晚出生出死,就是为了保护广大市民安居乐业。不要说作为一名女警察的老公,还是党员干部,就是作为一名普通群众、一名普通的党员,也能体想到他们肩负的担子有多重。

一次刚要踏进院门,几位穿戴不一的男人窜到他面前,直问你是不是玫子的老公。他说自己就是玫子的老公,玫子是我的老婆,她是一名好警察。话音刚落,他马上遭来一阵拳打脚踢,象一阵疯狂的冰雹击着他的头上和身子上。自己一人,人家四五人,自知力量不敌,只有挨揍的份儿。他爬起来的时候,浑身象散了架似的,背上腿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也打破了,一脸血糊糊的。他爬进屋去,用水清洗了血污,脸上留着两道红红的伤疤。

玫子一下班回来,一见老公的模样,直问是不是与人打架了,他回答说是在回家的路上,与出租车司机为钱争打起来。他怕给玫子增加思想负担,影响工作。玫子一脸下涨得通红,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说,你敢骗我,要他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来我不打你,你不会说老实话。他说自己不是早就表了态吗,怕揍,就不当她的老公,一切都交给了你,反正人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要打要扒皮要掏心都随你便。

第二天,他刚刚打开门,玫子上前就是咣咣地几耳光,他脸上象着了火一般疼痛。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我又没做错什么事。玫子就说咱们离婚吧,叫他另找一个。说他的生活也的确要人长期照顾,再又不要担惊受怕。他说自己从没后悔找了一个警察老婆,你干嘛要哄我走。他摸了一把自己火辣辣的脸说,你没疯吧,都结婚七八年了,还说这些无聊的话。这对他来说的确要安全得多,可又不能违背自己对玫子的感情。玫子一把抱住他,直说我真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下去,后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有些潮湿起来。

玫子过了好阵子才对他说,我都知道了,前次你是被人打的,本来是来寻我复仇,现在那几个抓进去后已交代出来。直问他为什么不对她说实情话,猪鼻插大葱装什么象,自己又还挨了打。玫子先认为是他骗了自己,又想老公如此朴实,不想给自己增加思想负担,心中又有些难过。再说自己又作他的一个警察老婆,连老公还没保护到,心想以后又如何能保护自己的老百姓。心里又难过又矛盾,象窝了一团火,很是难受,他又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只紧紧地攥着玫子的双手说,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你也一样,再遇多大的危险,也一定要挺着为老公我活下来,不要把老公一个人扔下。他还要玫亲口答应。她咬着双唇,噙着泪水点了点头。玫问他在前打了他,还要赶他离开自己恨不恨,他说自己一点不恨,能理解,还说以后她不管调到哪座城市,他想看到的时候,就到哪个城市来找她。他还说,我之所以当初要娶一名警察作老婆,就没有想到要她来保护自己,自己也一定不成为她的累赘,实际上,他也崇敬警察这份职业。

玫子常常自责,说他们结婚都到十年,他为自己受了不少委屈,特别是生活上,她还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至今连孩子也还没有为他生一个。玫子还说,有他的牵挂和担心,她就感到幸福。也说,有时真不想打他,可是一想有些事,心就硬起来,自己的手就不听招呼。有时打后她才后悔,又自己心痛。就象一个母亲打了自己的儿子一样,打在他们身上,却疼在自己的心里。有几次他问她,你想不想要个儿子,她说不想了,现在不是有一个吗。他扑上去就去揪她的鼻尖,你把我当你儿子呀,看我怎么收拾你。有时他也真能揪住,那是玫子有意让他揪的,不让着他,他抓住的只是她的影子,有时连影子也抓不上,夫妻之间就是这样。

一个周末,玫子要调到另一个边境城市,提着几件行李要出门。玫子又三叮嘱他,其他该说的早已对他说了,外出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喝酒,如果让她查到有酒后开车的记录,她绝不轻饶。她还说更严重,既是对人民群众不负责,对自己也不负责,也是对她的不负责,一有记录挨揍不说,还让他十年八年别想开车。他说,自己一定记牢她说的话,不管她打他骂他,还是亲他爱他,他都不会忘记,她对他的爱,她给他的情,一定用来鞭策自己,绝不会丢共产党员干部的脸,更不会丢身为警察的老婆的脸。

他说,这个小院永远是他的家,也是她玫子的家,能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两颗心永远拧在一起。玫子说自己只要能抽出时间,一定要回来陪陪他。听到她第一次说出的心里话,他第一次落泪了,滴在玫的拧着皮箱的手上。玫子放下紧握皮箱扣套的手,哽咽着摸着他的脸庞,说他是哭了。他说这不是哭,是依恋,是激动,还说自己真想你揍上自己一顿再走,心中才痛快。玫子揉了揉红红的眼眶,破啼微笑。玫子说等老了退休,自己一天没事做,就专找事揍你,一定揍得你屁股开花,好几天趴在躺上动弹不得,自己一定给你敷药,还给你端茶递水。

他要送玫子上车,她只叫他把屋子收拾一下,送出门口就可以了。他还是坚持把她上送上了停在院门外的一辆警车,到了一个临海的边境城市。不久,他听说她已升任为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兼指导员。他为老婆高兴阵子,想去看她,一直没有机会,他已任了省局的企管处副处长,住进了省城,只是到了晚上,不是用电脑网络就是用手机,给她发一个信息,表达对她的问候。有时他中午发,一般要到晚上又才收到的回复。初时回复的信息是,谢谢老公,平安。后来回复竞是这样,有点想揍你,晚安。他们不想用手机通话,一听到对方的声音,都是一夜睡不好。

升任省局企管处处长不久,他受省局的委派,去到玫子调任的城市指导工作。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拨通玫子手机,马上开着自己别克赶过去,还未到按照她约定地点,刚好进入通往码头的滨江路段,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扑入他的眼帘,是玫子和两个穿便衣的人正追着一位拧着皮包奔窜的中年男子,他赶紧刹住车,打开车门,直向玫子招呼。玫子一头钻进车门,一加油门呼啦地直追过去。他没有与她说话,直见那中年男子看到有一辆车逼近自己,打开皮包准备掏枪,她嘎地一声将车刹住,打开车门直呼,小张准备,对方有枪。只见她的身影象一阵风儿,声音还在回响,人早已跃到那家伙面前,一扫腿一挥手,皮包已到了她手中,那家伙身子象一只皮球飞出一丈多远,立即被追上来的两位便衣民警弹压住。

他赶过去时候,该市最大的出海口的码头上早已围上一圈人,那中年男子早已被制服,剪铐着双手瘫跌倒地。这家伙原来是近期公安部通辑的第一号毒枭,他逃到该市,准备从海上偷渡香港后再逃越南,他刚入本市,玫子率领刑侦人员早已在此布控等候。他正要上前想和玫子说两句话,只见她和另两位巡警押着中年男子上了一辆警车。他只站在人群中注视着,玫子也才再看一眼人群中老公,把手伸着车门向他挥了挥手,马上开车走了。本来她想中午时候找个地方坐下来,用身子让她靠一下,好透一口气儿。尽管未能如愿,总算还是见上一面,看到她平平安安,悬挂心总算稍有一时儿的平静。

近两年来,玫子又先后换调到两个城市工作,一年换一个,是属于工作上的协同对调。他一到玫子所在的城市出差办公,再忙也要见她一面。他也不怕领导批评,还说我是去见老婆,又不是找情妇二奶。他一见上她,忙时就找个僻静的街边饭店聚聚,点几个她最爱吃的菜,犒劳她一下。两个没当紧的任务,他们就找一家就近的酒店开间房住上一晚,享受夫妻聚合的快乐。一关上门,先进行第一项公式性的事项,让她用拳头揍一翻他的屁股。时不时她还说,揍他的屁股是她最开心的事,现在揍了这么多年,看来当初还算是没有看错。第二天一早不得超过七点,二人又各自分飞。

无论有多忙,一到院里的花儿开放,他都要挤两天日子,回到他们原居住的小院,早把一些恐吓威胁之类的东西全抛在脑后,守望着他们的花儿开放,等待玫子来探望。一年一次,伴随一阵轻快有力的脚步声,他就看到玫子来到两丛花儿前,抚了抚挺拔的花枝,把一朵朵花儿上上下下抚摸一遍,仿佛抚摸着小生命的脸庞,花儿映着玫那张被烈日和风雨吹蚀得一年比一年苍老的脸,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叹。玫子回到这座静寂的小院,他才感到这里弥漫家的温馨气息。

傍晚时候,天下起了雨,还刮着一阵风,风雨把阳台外的雨棚吹打得哗哗地响,院里的花儿也被吹得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折断掉落到地上的雨水里。风雨停留的时间不是很长,一会儿,风渐渐停下步,雨慢慢地住下脚。西边的天空红红的,一轮浸透水的红日,象滴着鲜红,静穆地悬挂着平静的大海上。

随着一声喇叭鸣叫,他方才看到玻璃窗外的风雨早停了,院门口早已停下一辆警用轿车,一位年轻女警官开门下了车,进了院门,直问屋里有人在不。他马上答话,三步两步跑出门来,来到女警官面前。她把他打量了一下,问了他的姓名,就说自己叫茜,是玫子的搭档,是玫子托她来找到他的。他迫不及待问玫子近况,是不是她违反纪律。他常担心着的就是玫子的拳脚重,现在又讲法制,怕她抓错了对象,对犯罪嫌疑人手脚重了点,人家会告她,怕她挨处分。

茜告诉他说,玫子三天前和她一道执行任务,截住了五名持枪的劫匪。狡猾的劫匪发现有警察追击,便向她俩开枪逃窜。因为处在市中心的经济贸易区,她和玫子手里有枪不敢开,怕伤及市民。两名歹徒扑向一位惊慌失措的小男孩,饲机作为人质要胁,玫子扑上前去,挥动拳脚击倒两名歹徒,抱起小男孩往回赶,另两个家伙一齐向她开枪,她紧紧地护着小男孩的身子,呼啸而来子弹飞落在她的身上。她中了好几弹,尽管内穿防弹衫,没有伤到心脏部位,胳膊腿上都被洞穿好几处,晕迷两天今天才醒,现在住省中心医院。

茜还对他说,玫子一苏醒,就托她一定要来找到他告诉,他的玫子不会死,一定要为他活着,要为所有希望她活着的人活着。玫子很想见到他,看他苍老没有,长胖了没有,是不是还如从前一样消瘦。玫子说自己希望活着退役,再到海边寻一个小村子住下,让他每天牵着她的手,天天在沙滩散步,守着一轮夕阳,聆听着大海潮起潮落。

边听茜述说,他立即摘下几枝花儿扎成一束,跟着茜上了车,风驰电掣地向市省中心医院急驶,两旁的高楼和行人早已一片朦胧,脑子里浮现着一张美丽的面庞,一对清澈明亮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他心头又涌起一个念头。我的玫呀,你什么时候又揍上我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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